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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都周刊记者 石磊 实习生 洪鹄 武汉报道
与杨振宁翁帆的忘年恋不同,高时浏拒绝二十几岁的女性,因为他“不想耽误别人的青春”,而“40多岁还有性生活,无法满足”,至于70岁以上,则已经“老态龙钟”,很可能反过来需要他的照顾。
离婚8年来,高时浏一直过着孤单的生活,家里有事“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他还被假冒的学生骗过1000多元钱。“工作上我需要有助手,生活上我也需要一个朋友。如果 可以她弹琴我唱歌,是不是很有意思?”
当今年1月这条新闻出现在各大门户网站的主页面时,高时浏成为人们议论的话题人物。在年龄上至75岁下到25岁的100多位应征者中,高教授很快选中了最投缘的一位。3月,他宣布,将与大连一位58岁的音乐教师结为伴侣。
然而8个多月过去了,高时浏依然孤单一人。和他深入交往过的应征者纷纷不了了之,有的还强行拿走了他的信件、毛衣,甚至搬走了他家的微波炉。当媒体以“91岁教授称征婚被骗”为题作跟踪报道后,高时浏的生活再也无法平静,他的血压频频升高,他身边依然只有患病的儿子和保姆,只是朋友们不断打电话提醒他不要再跟媒体谈论征婚的事情。
尽管很快有更新的话题会取代他,但在武汉大学测绘学院这栋员工宿舍楼里,邻居们已经习惯见到陌生面孔站在高家门口,八卦的女邻居看见高家有不认识的中年女性出入,便拉住知情人打听:“那个女人是谁?”
精神上永远年轻,肉体上走下坡了
(1999年,高时浏与妻子离婚后,便一直单身至今。如今130平方米的大房子只有他和53岁的儿子居住,儿子患精神病多年,一直由他照顾。家里请了个钟点工专门料理两人的饭菜。由于儿子的病情,高教授和儿子两人始终处于没有交流的安静状态。)
记:南都周刊记者 高:高时浏
记:从今年一月开始征婚,心中有没有过担心,别人到时候会有什么样的猜测传言?
高:没有。有偶然的指手画脚,我也可以谅解。
记:有些人会抱着一种窥探隐私的态度,甚至有一些风言风语。
高:我这个人呢,堂堂正正,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别人怎么讲,我不太在意。有人给报社打电话说“有伤风化”,我小儿子还说我丢了他们的脸。我为什么丢脸?我是认真的,又没有和别人乱搞。除非你偷偷摸摸的,像包养11个情妇的贪官,那才叫有伤风化。
记:虽然外界有很多说法,但您内心还是保持平静?
高:92岁,我不会变了。
记:我就有个疑问,您是规定55岁到70岁,为什么70岁以上的不行?
高:四十几岁,还有性生活要求,我就不能满足她。至于二十几岁的人就更别谈了,把别人的青春给耽误了。所以我就说55岁以上。70岁以上年纪太大了,年纪太大的话,我要照顾她,不是她照顾我。而且一般女的,70岁以上都老态龙钟了。
记:您找过身边的熟人吗?
高:五年前试过。合唱团里有个女同志,给我伴奏钢琴,我唱歌。我觉得很好,曾经托人帮我去说,问她愿不愿意。那个女同志就说,你太老了,一下子把我(震惊)的,所以在本单位找有困难。
记:对征婚,您抱多大的期望?
高:有,更好,没有,我的生活还是这么继续过。两种结果我都能面对。
记:可是媒体还说到您被骗了?
高:最好不要用被骗这个词吧。媒体喜欢这样(渲染)。其实有的时候,两个人合不来(也没什么)。但有的人就比较奇怪,比如后来不征得同意就把寄给我的信和照片都拿走了,这个就不好了。还有应征的是因为家境不好,年纪轻轻,需要我资助,这个就差太远了。
记:那种遭遇,您失望了吧?
高:到我这个年纪,这些事情,都能看开,都理解了。
记:您的儿女都不太支持吗?
高:(摇头)我想说,他们为什么反对,有个人帮你们照顾老父亲的话,应该感激才是。
记:在91岁高龄征婚,对于其他老人,可能是一种触动。
高:我只是觉得自己有权利做这件事。被人笑也好,给人鼓舞也好,我都没去想。
记:在别人到了这个年纪都放弃很多东西时,您还在追求幸福,还没放弃。
高:可以说我精神上永远是年轻的,肉体上走下坡了。我还有很多事没做。
那年代,很多事由不得自己
(1946年,31岁的高时浏出国了,先赴美,随即转战加拿大多伦多大学。高时浏自我总结道:“我有一个顽皮无知的童年、刻苦发奋的少年和浪漫幸福的青年时代。”在加拿大做科技工作的时候,高时浏曾将两个他发现的湖泊以自己和一位加拿大女友的名字分别命名。)
记:这样说起来您和年轻人没有代沟啊,您心态年轻。
高:今年11月,我就92岁了。昨天我还给学生演讲。我给他们演讲,还有唱歌。The Beauty of young man is strength,年轻人的美在于力量,他们有雄心壮志,有能力、有创造力,但老年人,the beauty of old man is grey hair,老年人的美在于灰白的头发。
记:您是雪白的头发了。
高:Old man(老年人)有丰富的经验,有尊严、有荣誉。我和年轻人肯定是有差别的,GREAT DIFFERENT OF AGES(虽然年龄上有很大的差别),但是可以built a bridge,通过这个桥梁交流。我喜欢给青年人上课,交流。
记:您还记得自己的青年时代吗?
高:我记得啊。我是福州人,到泉州去念书,后来又去扬州中学读高中。我对扬州中学非常有感情,我们那时候数理化,全部是英文教学。
记:您怎么从泉州到扬州读高中的?
高:我在泉州读的是教会学校,读得很好。但这所学校不能满足我了,我觉得这里的老师不够水平。当时正好有个堂兄把我带到上海了。我就奇怪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出去。
记:后来是怎样出国留学的?
高:那是抗战胜利后,第一届官家的公费的,测量系土木系地球物理系三个专业的学生都可以报。当时全国就一个名额,我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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