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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罗道海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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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高楼、独门小院……房价高企,房子成了很多人关注的话题。然而,在洪湖,有这样一个神秘的“游渔部落”,他们至今仍以水上打鱼为生,吃在水上,住在水上,根本不操心什么房价不房价。
至今,洪湖水面上还生活有580多户水上居民。在这其中,“王家帮”是较为出名的一支“游渔部落”,他们的“帮主”王贵才则是一个有着传奇故事的人。
定居洪湖水面,虽然与外界有着卖鱼之类的交易,虽然也用上了电视、液化气、手机等,虽然也有渔民的子女考上了大学,但长期的离岸而居,他们似乎还是过着世外桃源般的生活,维持着渔家独特的生活规律,岸上人的生活有时让他们无所适从。
洪湖岸边,碧波一望无际。
岸边的热心居民说,要找到“王帮主”,“坐快艇得10多分钟,坐机动船要半小时,坐小船需2个小时”。
所幸的是,王贵才的侄儿王刚正在岸边搬运竹竿。沿着芦苇、荷叶隔开的水道行进,沿途连天碧荷、百鸟翔集,很快见到竹竿竖起的栅栏,王刚说:“这是渔民围起来的养殖池,专喂养螃蟹。”
不久,一座大渔船映入眼帘,船头摆着一桌酒菜,几名黑脸大汉正在一碗碗喝啤酒。听闻来了记者,男主人赶紧招呼坐下:“来了我们水上就是客人,一定要喝几碗!”
爬上渔船,却丝毫感觉不到是在水上。船虽不大,内外却用瓷砖装饰一新,船身是水泥造的,船顶还是琉璃瓦。船被一分为二,除了活动空间大点的饭厅外,船上有一个巨大的甲板,下面一间睡房,“夏天在上面睡,冬天在下面睡”。饭厅里有个3岁大的孩子,腰间系着一根绳索,那是“怕孩子不小心掉进水里”。
“到了我这里,就算进了‘王家帮’的领地。”男主人说。
“帮主”王贵才
王贵才小时候生活在山东微山湖,11岁那年,他和家人随着2000多户山东、江苏渔民南下寻找居住之所。来到洪湖岸边,看到这里鱼肥水美,他们便定居下来。
见到“帮主”王贵才时,他正驾船归来。望着满满一舱鱼虾,“帮主夫人”张开兰笑得合不拢嘴,“现在水清了,鱼也多了,只是大鱼少了点”。
王贵才56岁,身材壮实,古铜色的脸庞似乎印证着他的沧桑经历。他说,帮里共有40多户人家,聚集在洪湖新堤附近水域。
日上三竿,王贵才招呼记者在他家船上吃早饭。饭菜很简单,除了顿顿都有的鱼虾,还有莲米、菱角、稀饭,“水上人家吃的都是这些,饿了就吃,也顾不上是早饭,还是午饭”。
王贵才小时候生活在山东微山湖,一家6口人挤在一条“转不开身”的小船上,父母总用一根绳索将他系在狭小的船舱里。稍大点,他学会了游水。
“微山湖虽大,但生活在水上的人家很多。”王贵才记得,要是打不到鱼,全家人就上岸要饭。11岁那年,他和家人随着2000多户山东、江苏渔民南下寻找居住之所。来到洪湖岸边,看到这里鱼肥水美,他们便定居下来。
“借了些钱,打造了两条一米来宽的小船,就成了我们的家。”王贵才说,那一年在洪湖上定居的住户达到2000户。
“要是不团结,别人都欺负我们。”王贵才是个颇具江湖气的人,到洪湖后,他从父亲手中接过“帮主”的宝座,30多年来树立了极大的威信。
水上人家原本住在小木船里,每年都要“上油”(一种保养木船的方法)。1978年,“王家帮”的渔家见江苏老乡建了一种廉价、结实的水泥船,就学了起来,“打造一条水泥船要2万多元,船身比小木船大五六倍,还有大水泥锚固定船只”。
惊心动魄的年月
1997年起,洪湖水面突然冒出一些“开发者”,在湖面上围湖养鱼。一时间,原本宽阔的洪湖突然变得狭小,双方开始了“斗争”。
1990年以前,洪湖进行围湖造田,使洪湖的蓄水面积减少了一半以上;1990年-2000年,发展“两优一高”农业,围栏养殖盛行,洪湖的围栏面积达到30万亩;2000年以来,洪湖又开展湿地保护工作,控制围栏,保护野生动植物。
每一次改革,对“王家帮”而言都是一次考验。这期间的1997年到1998年,是“王家帮”最惊心动魄的年月。
搬迁之初,“王家帮”就受到湖岸居民的排挤,他们就选择在离湖岸几公里外的水域定居,家家户户围起近百亩的水域养殖鱼虾和螃蟹。1997年起,洪湖水面突然冒出一些“开发者”,在湖面上围湖养鱼。一时间,原本宽阔的洪湖突然变得狭小,双方开始了“斗争”。
马刀、木棍、烈酒……成了这群水上黑脸大汉身份的象征,只要一个招呼,他们马上能聚集一起加入“斗争”。
拼打的时间长了,王贵才发现了一个定律:仅凭义气是不够的,拼的却是金钱。“争湖就是为了发展养殖赚钱,当时承包每亩水域只要10多块,大点的老板就从湖心开始占起,一直向湖岸发展,1000多亩是个小意思,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往往请社会上的青年来守地盘和发展地盘”。
王贵才说,刚开始他们以为打几架就完了,但“我们住在水上的,总要上岸买点什么东西,做事也不能太绝”,而湖心大老板是出钱请人来的,有的是时间纠缠。
“我也出钱请人去!”就这样,王贵才也开始花钱找人来看守自家的百亩水域,几年间欠下近30万元外债,“那几年没地方养螃蟹,根本赚不了钱,精力全用在争斗上了”。
这种状况,一直延续到2004年,洪湖湿地保护拉开序幕,王贵才的日子才一天天好转,加上拆迁费,他终于还清债务,开始过上舒心日子。
被改变的生活
对现在的“游渔部落”来说,人情钱也和陆地上一样,变成了一种负担。王贵才说,以前水上人结婚,都在船上摆8桌酒席,客人要亲自划船去请,大伙吃完饭后并不用给人情钱。但现在,水上人家结婚也和岸上的人一样,要到街上的酒楼摆酒席,挨个收红包,“关系越好钱给得越多”。
“以前人人都会水,现在即便不会游泳,也可以在水上生活。”王贵才对一些不会水的“帮里人”很失望,“这样下去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呢?”
没有手机以前,渔家人依靠原始的系布带相互联系。王贵才说,船上从来不锁门,有人来找,就会在船头的竹篙上系上颜色鲜艳的布带,主人便知有人在等他。对于“帮里人”而言,若“帮主”的船头出现了布带时,一个布带代表晚上帮里要开会,几名小领导要参加;两个布带代表晚上各家当家人要参加;当出现三个布带时,那么就连不出门的妇女也要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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