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

www.dokg.com   2007-10-9 21:40:55  来源:贾葭

    也许八十年代初期物资尚为匮乏,记忆中的童年总是饿着的。十天半月吃不到一顿肉。记得很清楚,八四年的中秋和国庆是同一天,爸爸买了一条红鲤挂在窗台下,我垂涎三尺地对它行了良久的注目礼。当我在看《水浒传》小人书时,更加感受到饥饿的不可阻挡——这群汉子想吃嘛吃嘛,想喝嘛喝嘛——尤其不可思议的是,想吃什么居然就有什么。令我触目惊心目眩神驰的是这十二个大字: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以我简单且幼稚的思维,这
种生活大概就是我们朝思暮想望眼欲穿的社会主义了。梁山好汉们的花天酒地纸醉金迷灯红酒绿一度点燃了我进山拜师学艺的念头——我家就在华山脚下的一个小城。

四大名著的小人书我都有,惟独对《水浒传》情有独钟。不单单因为这套书可以让我望梅止渴,更是因为这套书是父亲奖励给我的。由于粗心的毛病,我考试从来没有得过双百,那简直象共产主义一样杳不可及。三年级的时候居然破天荒得了一次双百,父亲第一次答应我,要什么给什么——当然是在合理的范围之内。在书店里的时候,我草草翻了几页,就毫不犹豫地要了这一套,煌煌 30 册,用一个硬纸盒子封着,欢天喜地回了家,并立即拆封阅读,大有焚膏继晷的劲头。

这个版本的《水浒传》是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的。 1983 年 5 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印数达 140 万,可想而知它的风靡程度。根据编者的出版说明,这套《水浒传》是根据 1956 — 1962 年陆续出版的那个版本的文学脚本重新绘制的。那时候还没有 ISBN 号码,统一书号是 8027 · 7924 ,原著 施耐庵、罗贯中 / 改编 徐淦 / 绘者 王亦秋 / 封面绘者 孟庆江。版面设计得非常漂亮, 1/64 的开本,封面用长涡纹作底,左侧是不同的实色框,里面用楷书题着每一本的题目,比如《雪夜上梁山》、《劫取生辰纲》等。左下角是一个阳文的仿印画框,里头写着“水浒之 XX (序号)”,右侧用一副水墨人物画表明本集的主要内容。《李逵闹东京》这本的封面上,虎背熊腰的李逵阔步趔趄而行,脚不沾地,手擎两柄板斧令人望而生畏,须发皆张,目眦欲裂,“嘴里都要淡出鸟来”。内文的图画全用白描,兼以浓淡不一的墨色勾填,线条简单,细腻精巧。

我另外还有一套《水浒人物》,计十三册,分别是《晁盖》、《宋江》、《卢俊义》、《林冲》、《朱仝 雷横》、《鲁智深》、《武松》(上中下)、《杨志》、《李逵》、《史进》、《解珍 解宝》。这个版本是吉林人民出版社出的。我记得那时候看版权页的时候,对那个“斯大林大街 102 号”注意了很久,那时候我对斯大林唯一的印象是教室前方五个巨幅领袖像,这人位居第四,排名在毛爷爷之前,大约相当于 天闲星入云龙公孙胜的地位。这套书画面均是线描,清爽舒目。我现在还能背出来画在 卢俊义家墙上的那首诗:芦花丛中一扁舟,俊杰俄从此地游。义士若能知此理,反躬难逃可无忧。因为我那时候还练着毛笔字,所以印象蛮深。

还有一本 单崩儿的《时迁盗甲》,不是以上两套中的,而且也没了版权页,无从辨认。我后来听人说《水浒传》还有 60 本一套的版子,不知道是不是这套里头的。大约这本也是掠夺其他小朋友的,扉页上没有俺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