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湘女远嫁新疆并非都幸福

www.dokg.com   2008-6-29 19:18:04  来源:凤凰网

    已好了许多。而我,则希望她就那么过下去,因为我不知道,她一旦完全地清醒过来,怎样去面对自己的理想,怎么去回首自己的一生呀!但我又是多么希望她能恢复健康,能认识这个世界。如果她还健在——我希望过去的一切在她的脑海中是一片空白,希望她是从如花似玉的少女时代一步跨入老年的,中间的那段时光在她心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还有一名湖南
女兵,我叫她汤姐。她父亲曾经在解放前的《湖南日报》任过总编。她出身于书香门第,是个才女。她到新疆,就进了俄文学校,从那里毕业后,分到了我们团。我们团当时有个工程师,姓林,是新疆大学毕业的,结过婚,有孩子,夫人是家属,没工作,住在乌鲁木齐。他们产生了感情,相爱了。可那男的没有告诉她自己是有妇之夫。她怀孕了,五五年生下了孩子。这时她才知道自己爱的人一直在欺骗她。她不知道这孩子该怎么办,最后有位团长膝下无子,就把孩子带走了。

从此以后,她就走下坡路了。博乐的冬天十分寒冷,加之当时的生活条件本来就很差,她的月子没人照顾,身体也垮了。那男的受了处分,她也受了处分。最后,组织出面把她介绍给一个起义的老兵,那老兵已四十多岁,老婆死了好几年了,留下两个孩子。但即使这样,那老兵因知她以前的事情,对她非常不好,只过了两年,老兵就和她离婚了。然后,她就下放到了南疆,几年后,又调到了石河子的工程四团,嫁了一个刑满释放人员。这人受够了苦,有了个老婆,自然十分珍爱,两人的生活虽然清贫,但能互相体恤,相亲相爱,让我们感到十分欣慰,心想,她终于熬出来了。不想天有不测风云,“文革”时,她丈夫又被弄进监狱里,押到南疆劳改去了,她毅然跟随丈夫去了南疆。她没了工作,没了工资,什么也没有了,几乎是过着乞讨的生活,最后手脚都冻烂了。汤姐就这样,等着丈夫劳改结束。谁也不知道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有人说她后来回口内去了,也有人说她还在南疆,还有人说她早就去世了……
    
    唉,好了,我不想再浪费你的时间了。我耳闻目睹的关于湖南女兵的事还有很多很多,我想一时是说不完的。更主要的是,我觉得我讲了这些后,内心并没有感到丝毫的轻松。我这才知道,这一切无论怎样,都仅仅属于我和我的女兵姐妹们,还是让我们自己来承受吧!八、王灿辉:婚姻那么神圣,又那么苦涩我是长沙市人,在含关女中读完初中后,就在农业银行当出纳。有天我正忙着自己的工作,有几个同学来向我告别,说她们参军要走了,看她们那神气的样子,我就问,你们参军到哪里去呀?
    
    新疆。
    
    妈呀,那是人去的地方吗?说是远得很呐!我的同事一听就说。
    
    只要有一双脚,再远的地方也能走到。我之所以这样认为,是因为我当时不知道世界有多大。招兵的首长讲了,招我们去新疆是上俄文学校,当护士,搞财经,开拖拉机。我的同学说。我一听可以开拖拉机,就兴奋了。当时能当一个女拖拉机手,可是了不得的,恐怕比现在一个女人驾驶美国的幻影战斗机或乘坐宇宙飞船进入太空还要神气。我当即就说,走,我要和你们一起去,我要去开拖拉机!就这样,十四岁的我在1951年2月28日登上了西去的列车。到焉耆后,分配到了十八团二营,驻在轮台。这是一个富有历史感和神秘色彩的地方,当我到达那里时,所看到的是它的破败和贫穷。
    
    没有看到俄文学校的影子,更见不到拖拉机,发给每个人的是一把砍土镘——一种从苏联拉过来的、很笨重的农具。这种农具在中亚用得十分广泛,对于口内来的湖南女兵,则是第一次见到,我们不知道这玩意儿是用来干什么的。直到有一天,营里出发到草湖开荒时,才知道这就是大家的武器——虽说我们是来当兵的,却从来没有扛过枪,打过靶,更不用说其他军事训练了。就是靠着一把砍土镘,驻疆部队的官兵开垦出了成千上万亩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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