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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了,琨夫在操场等练跳舞的表姐一起回家。
他又和表姐的同班说起都江堰,似乎他还没有把这里当做自己学校,“我们学校比你们这里的大,不过,我还要在这里读下去,或者过了寒假,也许等我们都江堰的小学建牢固了……”突然,他自己说起地震,“那天,我们是在上科学课,老师也是说快跑……”然后,就不再说下去了。
他们一个只有八岁,另一个十岁,却学会了坚强面对截肢的残酷命运
一定要替我安假肢,我要上学!
中午12时,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2号楼四楼走廊,两台手术车交汇,两个孩子相视而笑。
10岁的周乐训刚刚从高压氧舱治疗出来,而他的对门,是在老家什邡一起玩的邻家伙伴———8岁的张雨恒。张雨恒正被推进手术室。
德阳老家———成都第六医院———广州,两位小伙伴一路同行,迎对被截肢的共同厄运。
陪伴他们的是两位妈妈始终如一的鼓励:“小家伙们,我们是躺着过来的,一定能一起走着回去!”来广州后,她们没再掉过一次眼泪,她们说,只要人在,一切会好起来的。
从受伤到现在,一直没有哭
“疼,疼”,雨恒的声音很小,皱起了眉头,把截肢的左腿微微抬起,但是并没有哭闹。为了分散注意力,雨恒和妈妈玩起“腕花”的游戏,用的就是军区首长来看望他时捆书的一条红带子。玩着玩着,他不时地露出顽皮的本性来,用另一只脚拉扯着丝带。
不一会,雨恒开始大哭大闹,一个劲地喊:“饭”、“豆奶”。从昨天晚上10点以后,为了中午12点的清创手术,雨恒没喝过一滴水。
看着孩子饿得哇哇大哭,我们不禁心疼起来,可是李女士却很镇定,拿起手机晃道:“哭得那么丑,我要拍拍!等会给你看!”一会,她又拿着床头挂着的“禁食”的牌子哄他:“医生说的,不可以吃东西,做完手术,给你买炸鸡腿啊!”
雨恒生气地把床上的枕头都给扔了。终于,他发泄累了,向妈妈妥协:“我要吃6个鸡腿!出来以后要吃6个啊!”
小雨恒今年8岁,在德阳什邡的红白镇小学上二年级。
回忆起地震后发生的事,雨恒妈妈语气十分平静。“从受伤到现在到广州,他一直都没哭,在成都做手术的时候,痛得满头大汗,他都不哭的。现在医生过来帮他换药,还在做准备工作的时候,他就自己动手把纱布给拆了。”
我要一辆遥控汽车,好不好?
对门,周乐训的病房。
乐训正在玩着医院的叔叔阿姨们送给他的越野战神车。上翻、下转,乐训躺在床上拨弄着摇控车操纵柄让玩具车在病房地飞奔,玩得可专心了,连我们进来了,都没有打扰到他。乐训妈妈说,乐训没事的时候就一直玩电动车,现在玩得可厉害了。
可能是害怕生人,无论是我们怎么逗他,乐训都一脸酷酷的,什么也不说。多问几句,他就答:“你说啥子吗?”
在成都的时候,他们的病房在三楼,经常还有余震,每次他都让妈妈把他抱到一楼。他说:“妈妈,我不敢闭眼睛,我怕我睡着了就再也起不来了!”乐训妈妈说,在成都时,不仅孩子,大人也都心惶惶的。两个孩子都是在成都手术时腿被锯掉了,情绪都十分低落,不哭也不说话。直到有一天,有个装了假肢的志愿者来看这两位孩子,亲自示范打球跑步,两个孩子心情才有了点恢复。
两位妈妈都感慨,真感谢这位志愿者,让孩子们知道,这个世界,经历截肢痛苦的大有人在,他们都坚强地活着。
到了广州,乐训仍然每天缠着医生和妈妈问:“我的腿能安假肢吗?”即便是得到医生、妈妈的一万个肯定的回答,他还是不放心,经常说:“如果我不能安假肢,我怎么上学啊。”
乐训妈妈告诉我们,乐训最喜欢运动了,每次校运会跑步都拿第一的、爬山、打篮球也很行。他的名字挂在许多人口头,曾经以此为骄傲,现在充满了可惜。他跟妈妈说,以后装假肢了,就要用头脑去生存了。
在我们采访中,一位医院的干事逗他说,不把电动车给他了。乐训马上紧张起来,一把夺过电动车,紧紧地抱在了怀里。我们问他,雨恒“六一”想要变形金刚,你想要什么呢?乐训笑了笑,小声地说:“他真幼稚。”不过,他几经考虑,最后告诉我们的答案也是很“幼稚”的:“一辆遥控汽车,好不好?”
童言稚语
我想养只会讲话的蛤蟆
记者随机采访了一些来广州参加“手拉手”爱心家庭活动的灾区留守儿童和爱心家庭儿童,听听他们的心声。
“妈妈,其实我收获的比付出的更多!”——广州一学生为帮助受灾儿童建学校,捐出自己所有的零花钱。
“能与广州的小朋友一起上学,要是我奶奶活着她一定会笑着哭的。”——青川县一位15岁的小姑娘时时不忘她那在地震中丧生的奶奶。
“我要努力学习画房子,长大以后可以帮爸爸妈妈盖不会倒的房子。”—一位小朋友家的房子在汶川大地震中倒塌,她指着一幅自己画的关于房子的画对记者说。
“我希望我的好朋友莹莹能早点回来,知道我能再上学,她一定很开心,如果她能再和我一起上学,我也会很开心。”—一位小朋友跟她的同桌莹莹感情一直很好,莹莹遇难后,她一直不愿承认这个事实。
“我想要一架遥控飞机,地震再来的时候我就可以把叔叔阿姨全装上飞机飞走,他们就不会被房子压死了。”
“妈妈说癞蛤蟆知道什么时候发地震,我想养只会讲普通话的宠物蛤蟆,它就会提前告诉我地震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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