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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小鱼很快碰到了可怕的对手。2005年,在攻击反明星论坛的过程中,小鱼被反明星组织反追踪,最终导致自己的电脑系统崩溃。“修了两天都没修好,最后只有把硬件都换了。”
他给组织发去邮件:“大哥,收了我吧!”收到的回复则是一份“加入十大必看条列”:
1、爱国爱党;
2、完成会长布置的任务;
3、 不能打着反明星组织旗号行骗和做违法的事情;
4、进群就有新手任务,发邮件至会长QQ邮箱索要;
5、发放任务一律用邮箱,如未在一周内完成请自动离去;
6、对垃圾明星要有强烈的反叛心态;
7、严禁对外宣传组织内部构成和内部机密;
8、严禁会员在群里滋事和发放黄色图片;
9、坚决做到不追星,要有自己的独立思想;
10、伤害到反明星组织高层人员和使者我们要全力反击。
在那时,玩着索尼公司产的PSP掌上游戏机的小鱼并不讨厌日本,更不关心“不爱国”的明星,甚至还能用日语完整唱出日本组合w-inds的成名曲《Paradox》,用哈日形容他也不为过。“当时觉得反明星挺无聊的,不过为了学技术,装装样子总是可以的。”他说。
但要获得组织的信任并学到核心黑客技术并不容易,这需要经历长时间的考验。而在此过程中,小鱼形容的“洗脑”也在逐渐进行。
新人必须先加入临时群,必须接受管理员的多次提问,测试加入者是否可能是敌对明星的粉丝间谍。同时,对会长交代的任务——大多是到明星的网站、论坛和贴吧进行破坏,也必须在限定时间内完成。
在群里的发言表现也是衡量的准则之一。“如果谁不跟着一起骂日本、骂台独分子,谁就是间谍,马上就会被清理出去。”在漫长的考察期中,小鱼表现突出,且本来就有黑客技术底子,很快被吸纳成正式会员。一年“跟骂”后,他却对日本和垃圾明星产生了强烈的仇恨。
“我一看到有人说日本好,就气得不行,把PSP都卖了。我现在根本不能看娱乐节目,一看到那些明星那么嗲,那么做作,我就想把电视砸了,或者冲上舞台去赏他们两巴掌。”在加入组织近3年后,如今的小鱼反而不能理解自己当时为什么哈日了。
“一个著名的法国社会心理学家曾经说过,在一个群体里,实际上你已经不是你了。”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教授陈昌凤分析,“网民的一些特性,可能是确定了在群体里,有时候你表达出来的意见,很可能跟你在个体时很不同。这时你可能已经放弃了你自己的主观立场,或者你的个性。在这种状态下,很容易失去理性,比较容易感性,比较容易夸大,比较容易浮躁。”
现在,小鱼也会诱惑一些小网民加入反明星组织。“问问他们,你想不想QQ空间流量增加,免费拿到Q币,或者得到更好的游戏装备?反明星群共享里为你提供所要的一切。”看到临时会员因为盗了2个Q币便在群里炫耀,他满带嘲讽地笑了笑。
死士
2007年3月20日傍晚,绵密的烟雨把成都变成了一座阴冷之城,小鱼没有打伞,他穿梭在狼狈的人群中,步履轻盈,流露出初战告捷的兴奋。
簇新的CD在空中画出完美的弧线,准确地落到路边的垃圾桶里。小鱼差点没在CD上吐口唾沫,“妈的,为了反一个小明星还花了老子几十块钱去买她的碟。”4小时前,他把装有菜花蛇的礼物盒送到超女何洁签唱会现场,现场歌迷惊叫四散。“谁叫她说自己不想当亚洲人,我们连中国人也不让她当!”
这次现实攻击行动,是昨夜组织临时下达的命令,也是反明星组织成立后实行的首次现实攻击。“我懂法的,大不了进去呆个三天。”小鱼毫不在乎地说。而他怀有2个月身孕的妻子,丝毫不知道小鱼已经辞去会计工作,专心当起了组织的“死士”。
“组织需要死士,而我就是。”尽管有时会困惑于自己的转变,说这句话时,小鱼却毫无犹豫。
小鱼隶属的成都分会拥有4.4万名会员,控制着287个QQ群,但临时会员及底层会员无法接到组织的核心命令,也不知道领导者是谁,他们大多扮演着爆吧和刷屏的凑数工具。
“爆吧”,就是网友有组织地发表各种反对帖、垃圾帖,干预贴吧内的正常交流。一个贴吧被爆几次,往往就有大量粉丝气愤离去。在号称每天都有8000个新贴吧建立的全球最大中文论坛百度上,反明星组织的爆吧因其激烈程度和人多势众,每一场都是令黑客们回味的经典战役。
2007年8月5日晚11点半,一场对“杨丞琳吧”的爆吧号角吹响。行动经过成都分会会长铃子的精心策划,此前,她已在杨丞琳的歌迷群卧底3个月,并于行动当晚将群解散,切断了粉丝们相互联系的渠道。
杨丞琳吧防守空虚,城门大开,而过万名听从组织号召的会员们,同时冲向杨丞琳吧。很快,战火四起,比“YCL(杨丞琳的缩写)全家死光光”恶毒百倍的咒骂瞬间充斥着整个贴吧。谩骂、嘲笑、呐喊和欢呼组成的垃圾帖,两小时的时间就超过100页。除了手动发帖,组织还向低级会员发放了爆吧的刷屏黑客软件,加快进攻速度。
为杨丞琳设网上灵堂,抵制其代言的麦当劳,迫使湖南卫视撤下杨主演的偶像剧……代号“全球灭杨”的反明星行动大获全胜。
低级会员当然是理想中的死士。但“低级会员技术差,而且老是问东问西,组织不喜欢这样的人。”小鱼解释,也因此,虽然他已贵为成都分会副会长,组织往往还是命令他亲自执行任务。
“组织一个电话,我只能说好好,马上去办。为什么我不能说不?”接到命令时,小鱼曾经也在心中质疑,但权衡过后,他发现一旦问出口,下场只有一个:离开组织。“我不能离开,在这里花了那么多时间,那么多精力,好不容易当上副会长,怎么能轻易说走就走?”
虽然对“绝对服从”的原则产生了怀疑,但他认为,加入组织对自己来说利大于弊。“如果不是组织管着我,我现在很可能就是一个网络乱民,盗网银啊什么的都敢干。”他曾经跑到几个地方政府的网站后台逛了两圈,“仅仅是逛逛,组织不让干犯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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