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丽思大饭店

www.dokg.com   2008-4-15 21:44:07  来源:简·玛莉·雅隆

    如果你在丽思大饭店预订了房间,又坐出租车来到,不妨注意一下那身穿金穗双排钮蓝长外套、替你开车门的迎宾员。他一把车门关上,便不动声色地抄下出租车车牌的号码。难道他不相信旅馆的客人吗?不相信巴黎出租车吗?还是在替警方当耳目?

  我十分好奇,便问大堂管事尚·马修,采取如此周密的预防措施用意何在。“先生,巴黎有14500辆计程车,”他回答,“要是客人
把任何东西遗失在车上,这便是寻回失物最好最快的方法。我们还记下客人有几件行李:如果少了一件,我们马上就知道究竟是在这里放错了地方,还是遗在机场里。”

  在丽思,留意细节比什么都重要。你走进旺都广场入口处的旋转门,步上铺红地毯的梯阶,踏着深蓝色厚地毯穿过大厅,周围都是古董陈设,挂在墙壁上的装饰品,亮晶晶的水晶和一束束的鲜花。你看到这些美不胜收的豪华细心布置,就会开始明白为什么94年来这家闻名远近的旅馆始终是富豪、名流、国家元首及君王最喜欢下榻的地方。

  你也会注意到丽思的厅堂没有大多数豪华旅店那种人多乱哄哄的气氛。公用厅堂只比私人宅第里的稍微大些,创办人西撒·丽思梦想中的旅店就是这样的。他终生想实现的梦想是:确使有财有势的人觉得住在他的旅馆里跟住在自己家里一样舒适,甚至更好。“厅堂太大,”他说,“会吸引大群人走进来到处逛。”

  从管事到搬运行李的服务员,个个都似乎专诚在等候大驾光临,单独为你服务。“员工500,为至多187名客人服务,丽思的客人每一个平均有3个人伺候,这样的旅馆,世界上屈指可数。”最近刚去世的协理普鲁芬瑟说,“别的旅馆平均是每5名客人有差不多2名服务员伺候。”

  至于丽思的典型房间布置,且撇开那10个豪华套房--其中有些因为有十八世纪木镶板而列为古迹--或那35间小套房不谈,只去参观较为简朴的客房好了,这类房间一共有143间。配色主要是浅黄、橙红和“丽思”蓝,因为西撒·丽思认为这三种颜色最能衬托出女性的美。毯子是安哥拉山羊毛的,最轻最暖,床罩和窗帘则是生丝制的。

  客人可以挑选棉质或麻质寝具,床单一律是粉红色,丽思认为这种颜色和脸衬在一起最好看。如果有个客人对绒毛枕过敏,旅馆便会记住。要是他喜欢硬点或软些的床垫,旅馆也会记下。他如果想把自己的带来,旅馆会代为存放,以便他下次来时用。每个房间都有绝对准确的古董时钟。

  丽思那种不怕烦、务求十全十美的作风,彻底到每个壁橱里都有个专为放假发用的抽屉。调节灯光明暗的开关用青铜手雕,是丽思自己在1897年挑选的;香槟酒杯也是。在他死后74年的今天,不管重造的费用多少,没人敢更改这些细节。

  西撒·丽思那种把豪华、舒适与传统结合为一的作风,使旅馆的名称成为了通用的英语,这可以说是举世无双的。“Ritzy”(豪华、阔气、高级)和“Put on the Ritzy”(过豪华生活、摆阔)等词令人想到富丽、高贵和香槟酒的泡沫。

  西撒·丽思1850年生于瑞士尼德尔华德,是农家子弟,他初入行时,一切都不顺利,他少年时在布里格一家旅馆里当端酒学徒,无端突遭辞退。“你永远不会有出息,”上司对他说,“在旅馆业出头,需要有天赋,而你一点也没有。”

  可是西撒到巴黎去,坚持到底。最后他受雇于时髦的邻里餐馆,从那里又转到巴黎的美华旅馆。后来他去了维也纳。

  西撒·丽思的成功秘诀,就是他心思灵巧,不断创新。例如,伦敦的面包师星期日是从不工作的,西撒不能想象给客人吃不新鲜的面包,便从维也纳请来一位糕点面包师,没出几个星期,伦敦的时髦人士便都迷上了维也纳面包。西撒也认为英国人的食不言,吃下最后一口拔脚就走的传统很不礼貌。为了改变这种风气,他请来了年轻的维也纳乐队指挥约翰·史特劳斯在晚餐时奏乐。在厨房里,他请来了艾斯考斐尔这位革新当时平淡无味的食制的大师。

  1896年,两位伦敦银行家出钱请丽思开办自己的旅馆。他于是在巴黎旺都广场买下佛丝瓦·曼萨特设计的一幢十七世纪大宅。他最先着手的是在每间客房装设电力供应和浴室--这是全球创举。他的信条是:“清洁、高效率和美观。”

  自1898年6月1日丽思大饭店开张的那一天起,从这家旅馆的历史便可看到西方世界的历史。觉得冷总是穿着皮裘或戴着白山羊皮手套的法国名小说家普鲁思特在这里看尽了当时的大人物和次要人物。贵族博尼·德卡斯提兰在丽思吃过饭后把自己的厨子辞退。他对西撒·丽思说:“想做的比你好简直是荒唐。”俄国沙皇常下榻丽思大饭店,英国爱德华七世也如此。他曾说过:“丽思到哪里,我就到哪里。”

  在经济大萧条期间,名流进占了丽思。以制造香水出名的服装设计师可可·香奈尔搬了进去长住。大堂管事马修记得她的香水味。她离开大堂十分钟,余香仍未散。饭店常客海明威常在大楼梯上和西撒的儿子及继任人夏尔斯练习飞竿钓鱼。另一个美国名小说家费兹杰罗则赠予这饭店最美妙的礼物:一篇叫做《跟丽思一样大的钻石》的短篇小说。

  和本世纪初时一样,在丽思是没有什么办不到的事。1991年12月有个晚上11点钟,一位客人打电话给服务台吩咐把一架钢琴送到他房间来。不到半小时,钢琴便送到。几天后,一个阿拉伯巨富向马修申诉他刚买了一具电吹风预备带回国。说明书是用几种文字写的,可是没有阿拉伯文,他要把说明书在第二天早上译妥。

  “那你怎么办?”我问这位管事。“没问题,”他告诉我,“我叫醒了一位翻译员,第二天早上8点钟,一分用打字机打好的15页译文已放在了我的办公桌上。”

  马修手下有53人,包括搬运行李的工人,迎宾员、跑腿的青年侍者、电梯司机。你一下汽车,他们就会用你的姓来招呼你。“这是十九世纪遗留下来的传统,”他说,“那时候,客人在这里一住至少就是几星期。现在客人只住几天,可是我们所有的员工,包括收拾客房的女工,都保持这种作风。”

  总女管家克丽斯婷·费弗手下有10名助理、40名伺候男客的贴身侍者、10名多能杂役、3名花匠和15名洗熨女工。1992年3月里有个夜晚,她把所有洗熨女工都召集起来,因为有个客人要旅馆把他的50套衣服和80件衬衫在第二天早上全都熨好。“女工没有埋怨?”我问。“当然没有。”她说,“这是她们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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